冯小刚电影终于出现了“拐点”

冯小刚电影终于出现了“拐点”

文／刘加民

出版界有个比较经典的说法：“大奖小奖不如读者的夸奖，金杯银杯不如读者的口碑。”这句话用在冯小刚身上也很合适。这些年来他给我们提供了无数快乐。冯氏电影以巨大的娱乐价值、深刻的社会影响和创造性的艺术技巧，给我们开辟了一个新的电影时代。毫无疑问，关于他的各方面的影响有待继续提炼升华归纳总结的，可是我忽然发现，这位超级牛比的中国导演竟然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官方奖项。

在回顾冯小刚“贺岁电影”，也就是中国“贺岁电影”作为一个新的电影形式存在了十周年的那些日子里，相关方面搞了些活动，中央电视台“面对面”栏目对他做了专访。回首往事，红旗招展，歌声飞扬，一片辉煌。《甲方乙方》《大腕》《手机》《天下无贼》等等影片的播出，无一不是具有开创性、影响全局的年度大事件。说到评奖，冯小刚略有遗憾，他说《天下无贼》里“傻根”的扮演者王宝强，得到个“最佳男配角”是毫无问题的。还有傅彪，觉得凭自己在《甲方乙方》里的表现，得个当年度的“配角奖”也是众望所归。可事实却是，冯氏的班底，总是望奖兴叹。

不断刷新票房纪录，不断创造新的流行语言，不断引起社会各界尤其是草根阶层的普遍热捧，甚至以十年磨一剑的执着，为中国电影历史奉献了一个全新的新品种——“贺岁电影”和“冯氏喜剧”，却得不到来自官方的任何一个奖项。无论是华表奖、金鸡百花奖还是别的什么奖。

我相信您会跟我一样，发现了这个事实的第一感觉一定是“奇怪”，接下来冷静一想，又不是那么奇怪。

这些年来，中国电影生存策略实际上有三种：面向国外的，国内不行，甚至不得公映，但是能够树立很好的国际品牌价值，“跳级”成为国际大牌导演，像早期的张艺谋和现在正处于早期的张元张扬等第六代导演的小制作，外边获奖不少，国内丑媳妇见不的婆婆娘；第二种是专为某种奖项拍摄的电影，主要是配合一个时期的政府工作需要或者意识形态宣传的重点，完成我们曾经比较熟悉的“歌与呼”的帮忙任务（恕不举例），也可以卖得不错，光单位发票就很可观；第三种就是冯小刚的这种电影了，比较通俗，彻头彻尾地为人民服务，普通大众能买账就是他们最大的追求，似乎不把精英权威放在眼里。但是如果追究他的电影有多么宏大，多么高尚，多么多么，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甚至在炒作手段上的一些不很高尚的手段，也让人不是很舒服。可是大家最没脾气、最不得不佩服的是，这个导演智商挺高手段狠辣，有些时候和方面，达到了“五百年出一个”的程度。

不能因为大量的优秀电影过不了广电总局的审查官，无从赢得中国电影评奖委员会的青睐，就否定中国电影的管理和评奖机构存在的必要性，甚至怀疑它们的智商情商，哭爹骂娘，甚至把《苹果》这样的三级片的被禁跟其他优秀电影，比如张艺谋《红高粱》《活着》姜文《鬼子来了》张扬《十七岁的单车》等混为一谈，也不能因为冯小刚电影大受观众欢迎却不能得到官方的肯定，就批评我们电影评选机构甚至中宣部广电总局等政府管理部门的昏庸麻木有眼无珠。值得我们思考的是，电影和其他艺术产品，作为一种具有独特意识形态色彩的精神产品的复杂性、特殊性。它是商品，但不是普通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它有强烈的教化功能、审美功能和无法回避的政治倾向性。他的巨大的市场影响力甚至可以左右一个时期的流行话语，一个时期的社会文化心态，甚至对一个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走势产生不小的影响。一部艺术作品摧毁一个王朝的例子也出现过了（话剧《克伦威尔》）。想到此，就不难想象政府和评奖委员会的工作是多么的高明和困难，他们的责任心和全局眼光，战略思维，基本上是可圈可点、可叹可敬的。

导演冯小刚对王志说，对自己对电影得不了奖的“奇怪”，倒是很坦然，他说他追求的是观众喜欢，是为真正的人民服务。至于获奖不获奖，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从来没有太在意，也不想太在意。

在政府、评奖委员会、观众等等方面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纠缠不清恩怨情仇啼笑皆非似乎永无宁日的时候，冯小刚果断出手，用2008年度的贺岁大片《集结号》把一切问题化为乌有。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冯氏的这部电影巧妙的把各个方面的需求都满足了。这部电影的重大现实和历史意义正在和即将被认识到。从近期的评论和各种访谈节目，我基本可以断言这部电影的的成功是空前绝后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焦点访谈”“面对面”等都作了正面报道，给与了充分的肯定，其他纸媒数媒的评价也是一片飘红。时势造英雄，英雄改变时代。冯小刚十年历练没白费，超级狡猾修正果。时代需要《集结号》，冯小刚说，我来了。

《集结号》的“主题”是表扬牺牲精神和责任意识，战争的惨烈、生命的脆弱让我们思考和平年代的宝贵，生命的可爱，发出要活着是多么美好应该珍惜拥有的一切的感叹；服从命令，责任到死，决不妥协，是我们这个浮躁的时代越来越稀缺的精神资源。“八荣八耻”解决不了的问题，这部电影以艺术的形式巧妙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这些东西一般人都能看出来，我也能看出来。专家学者、老百姓，甚至政府也能看出来。尤其重要的是，这个主题与时代旋律非常合拍，绝无走调。喜欢感官刺激的观众，可以在剧烈的爆炸场景、细节的肢体残缺和十分逼真的音效当中得到强烈震撼。通过谷子地战场上义无反顾的大勇敢大智慧大侠义，和战后为烈士遗属、英雄名份都所做的一切，把一个顾大局识大义重感情讲诚信是非明确善恶清楚的山东男儿形象，奉献给每一个观众。他身上包含的丰富的人性内涵比起通过汉奸和叛徒的媾和所演绎的那点点庸俗，不知强了多少倍。

《士兵突击》在荧屏上火了，《集结号》在银幕上红了，历史发展的偶然和必然忽然间变得简单明了，可以触摸。当年的“傻根”没有得到最佳男配角，今年的“许三多”，肯定跑不了了。还有“谷子地”，张涵予的表演无可挑剔。他自己说是个人职业生涯的里程碑。这个“最佳男主角”，不管什么名目的奖项，越过他是说不过去的。这两部作品，都与冯小刚密不可分。套用一句流行话语，冯小刚电影“叫座不叫奖”的历史，出现了“拐点”。

2008-1-12